想象一下你已經死了。腦海中浮現出什麼畫面?你的葬禮,棺材周圍環繞著家人和朋友?完全的黑暗和虛空?無論哪種情況,你仍然有意識並觀察著場景。實際上,你無法想象死亡是什麼樣的,就像你無法想象自己出生之前是什麼樣的。死亡在認知上是不存在的,但我們知道它是真實的,因為在我們之前生活過的1000億人已經逝去。正如克里斯托弗·希欽斯在他去世前不久對我所在的一個聽眾說的那樣,“我正在死去,但你們所有人也是如此。” 現實檢驗。
英國哲學家、《金融時報》評論員斯蒂芬·凱夫在他的著作《不朽:永生的追求及其如何驅動文明》(Crown出版社,2012年)中,將此稱為死亡悖論。“因此,死亡既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可能的,”凱夫提出。我們看到它在我們周圍無處不在,然而“它涉及到意識的終結,而我們無法有意識地模擬不具意識的狀態是什麼樣的。”
解決這一悖論的嘗試導致了四種不朽敘事: 存活: “像所有生命系統一樣,我們努力避免死亡。永遠這樣做——在這個世界上以肉身存在——的夢想是最基本的不朽敘事。” 復活: “相信雖然我們必須肉身死亡,但我們仍然可以以我們生命中認識的身體肉身復活。” 靈魂: “以某種精神實體形式生存的夢想。” 遺產: “將我們自身延伸到未來的更間接方式”,例如榮耀、聲譽、歷史影響或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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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這四種方式都無法實現永生。科學在將身體改造到能夠存活超過120歲的程度方面還遠未達到。宗教和科學形式的身體復活都屈服於轉化問題(你怎麼能像以前一樣被重新組裝,但這次卻對疾病和死亡免疫?)和複製問題(複製品將如何與雙胞胎區分開來?)。“即使數字上帝在時間盡頭製作了一個完美的你,”凱夫推測,“那也僅僅是一個複製品,一個恰好擁有和你相同的記憶和信仰的全新的人。” 靈魂假說已被神經科學擊敗,神經科學表明,沒有大腦,心智(意識、記憶和代表“你”的個性模式)就無法存在。當大腦因損傷、中風、痴呆症或阿爾茨海默病而死亡時,心智也隨之死亡。沒有大腦,就沒有心智;沒有身體,就沒有靈魂。
這讓我們只剩下遺產敘事,伍迪·艾倫曾對此打趣道:“我不想透過我的作品來實現不朽;我想透過不死來實現它。” 然而,凱夫認為,遺產是藝術、音樂、文學、科學、文化、建築和其他文明產物的驅動力。為什麼?因為一種叫做恐怖管理理論的東西。對自身終有一死的意識集中了思想,使其創造和生產,以避免來自面對死亡悖論的恐懼,否則,用該理論的支持者——心理學家謝爾頓·所羅門、傑夫·格林伯格和湯姆·皮什琴斯基的話來說——會將人變成“抽搐的生物原生質團,完全充滿焦慮,無法有效地應對他們周圍環境的需求。”
也許是這樣,但人類行為在因果關係上是多元的,對死亡的恐懼只是創造力和生產力的眾多驅動因素之一。一個更基本的進化驅動因素是性選擇,從園丁鳥到才華橫溢的波西米亞人,生物體會進行偉大的創造性生產,其明確目的是吸引配偶——從大型藍色園丁鳥巢到才華橫溢的管絃樂、史詩般的詩歌、激動人心的文學,甚至科學發現。正如進化心理學家傑弗裡·米勒在《求偶心智》(Anchor出版社,2001年)中充分論證的那樣,那些最有效地做到這一點的人會留下更多的後代,從而將他們的創造性基因傳遞給後代。正如希欽斯曾經告訴我的那樣,掌握筆桿子和講臺意味著永遠不必獨自用餐或睡覺。
鑑於前三種不朽敘事的不可能性,在世界上以能夠改善生活的遺產形式產生影響是我們能夠攀登不朽之山的最高高度,但在晴朗的日子裡,你可以看到永遠。